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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展红旗如画 | 揭秘!“龙门夺枪战”前后,在大田的这个村庄里发生过这些故事

来源:三明市融媒体中心编辑: 查看数0评论0

70多年前一个中秋节后的夜晚,中共闽西北特委挺进队在大田县北部山区大合村集结,他们借着雨后初霁的朦胧月色,去攻打龙门保安队夺取机枪。然而,战事失利,损失惨重,自此,以大田为活动中心的地下党组织,转移到南平、沙县、尤溪一带重建。

龙门夺枪战前后,在大合村发生过怎样的革命斗争往事?4月15日,记者跟随大田县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组成的调研组一行前往大合村,探访、记录、求证,尽可能地还原那段红色岁月。

还原夺枪战行进图

“龙门夺枪战有详细的撤退路线,但是没有资料记载从大合村集结后具体的前进路线。”大田县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主任卢作福告诉记者。

大合村在大田县的北部,距镇政府15公里,是革命老区村。村中土地面积21062亩,有4个自然村。解放前,这些村各自独立,没有隶属关系,其中大合、葛竹洋和郭村坑为龙门乡公所辖区,小合属于汤头(汤泉)乡管辖。“官道”经过村庄,连接旧时的汤泉和大田县城。

“因为田多,粮食也较多,大合村给地下党提供了很多帮助。”大田县老区办主任林克源介绍。

1945年9月22日,农历八月十七日。已升格为闽西北特委的大田地下党组织书记兼特委、挺进队政委林大蕃,根据上级领导和特委会议关于“筹款、夺抢、扩大队伍”的决定,和队长游栋一起,带领30多名指战员从小合村出发,去攻打国民党龙门保安队,夺取那里的两挺机枪。

林大蕃生前照

挺进队21日到达小合,分散在水尾的大树林里,部分人联系村中的地下接头户。陈应地、陈庆绰、林秀妹和葛竹洋的郑富英等人,纷纷筹集粮食给队伍做饭。一些女接头户假扮“讨天公”的样子,手提篾篮四出“化缘”。

“讨天公是本地的风俗,妇女扮成乞丐讨回大米,煮成米饭或者做成米粿,用来敬天公,求平安。”在大合村78号(小合自然村)的房子里,烈士陈应地的孙子陈作镇向大家介绍。

22日晚上吃过饭,队伍分成两路,趁着雨后的月色出发。队长游栋带领一路先行半小时,往正北方向绕道郭村坑、泮车、积谷山和狸坑,直下炉墘,摸到保安队驻地。另一路由政委林大蕃带队,走东北方向的葛竹洋、石壁岬、透地坑和后洋,抄近路插到龙门乡公所的所在地炉墘,一起围攻保安队。两队的路程都只有十几华里,但是前者需要翻山越岭。

龙门保安队和乡公所没有设在一起,两处距离有100多米,隔着一条小河彼此相望。

挺进队合围保安队不出半个小时,打死了5个敌人,俘虏10多人,缴获枪支30多支。但因两挺机枪事前转移,没有缴获。挺进队也遭受到损失,队员二死一伤,其中1名中弹牺牲的战士,为汤泉籍蒋冠祥。

游栋牺牲处

战斗结束后立即撤退,队伍在大山中迷失方向,于是砸坏枪支和释放俘虏,沿出发来的路线往回走。结果,被国民党部队和地方反动武装围追堵截。经过12天的苦战,政委和队长全部战死,其余人员或被捕、或失散。

《三明市文史资料》第四辑,记载了当时的情况。文中提到“派陈树霖同志负责安顿伤员。”“这名伤员到底是谁,目前没有文字记录。”卢作福说。

陈树霖在几天后的战斗中被捕。同年11月,他与特委委员兼妇女部副部长、龙门战斗的战友林友梅等人,被反动派活埋,壮烈牺牲。

林友梅画像

接头户的战斗

9月23日早上,受伤的队员回到小合村接头户陈庆绰家里,他们把枪支藏到房顶,用瓦片遮盖伪装好。

陈庆绰的房子大,靠村口,旁边有土堡。挺进队里的人员以前也经常住在他家和旁边的土堡里。

“我母亲找来干衣服给受伤的陈光游换上,才煮好饭喂他吃饱,国民党兵就追到了,围住了我的家。”陈庆绰的长子陈斯辉根据父辈传下来的原话转述。

伤员陈光游从家里被搜出,陈庆绰也被抓走,同时被捕的还有邻居陈应地。他们先被押到汤泉,驻扎在那里的国民党福建省保安八团三大队中队长曾伟勋把他俩和从各地抓来的革命群众,捆绑在柱子上用皮鞭打、烟火熏,灌辣椒水。陈庆绰和陈应地受尽严刑拷打。后来,他们又被转押大田监狱。

1893年出生的接头户陈应地,当时已经52岁,他在监狱里被折磨致死,牺牲后连尸骨埋在哪里都不得而知。

陈庆绰出生于1910年,林秀妹少他19岁,夫妻两人都是接头户。国民党官员见陈庆绰站着还没有枪高,不相信共产党会要这样的人来闹革命,关押了两个多月,由族人出面担保,给放了回来。

今年已经74岁的陈作镇介绍:“1942年底,闽中工委汤泉直属区委书记蒋光斗,通过小合村舅舅陈应地关系,带地下党来开展活动。”他同时透露:陈应地其实是他亲祖父的弟弟,生有两男一女。但大儿子还没结婚,就被国民党抓了壮丁生死未卜;二儿子幼年过继给妻子的娘家,没有联系;女儿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因为母亲病故后养不起,送给了别人。

当时,蒋光斗在学校读书开始闹革命,孑然一身的陈应地投入到了支持地下革命活动中去。龙门战斗后被捕牺牲,兄长把自己的儿子过继到他名下。

陈庆绰和林秀妹成了地下党铁杆接头户,也是受蒋光斗的影响。陈庆绰比蒋光斗大7岁,少年的蒋光斗经常到舅舅家里来玩,就住在同为知识分子的陈庆绰家。

陈斯辉回忆,藏在家里的长枪,交给了大田县文化馆收藏。当时之所以能把枪藏在房顶,是因为本地的房子连接正房和厨房之间的“过水亭”较矮,架起梯子就能够上到顶部。

脱险佳话

挺进队出发前,在村口后面周善再的家里集合。这个名叫“饭坑”的地方,是一条狭长的山沟,出口处溪流滚滚。周善再和弟弟看管着小合村近一半的田产,他们单门独户怕土匪骚扰,就在房子的两侧修建了土堡。挺进队派人守住路口,村前村后都在掌控之中。

革命群众和战士们,四五十人聚在一起,把收集来的粳米打成米粿,分发给大家做干粮。

千米之外的葛竹洋,接头户郑富英和特委妇女部副部长林友梅,早已在水碓房里碓米通宵达旦。这个家境殷实的中年妇女,曾经被外来的土匪盯上,自己受尽凌辱,一家4人被绑票勒索了800块银元。他们家后来也建了土堡,经常接待地下党游击队入住,当时,不明真相的人说她纵匪。

林友梅不止一次住在她的家里,大(田)漳(平)边委宣传委员林金凤也经常到她家。郑富英的儿子陈上銮转述:“她们住房子的后间,我母亲住前半间,其他男同志住土库(土堡)。”

郑富英的丈夫陈登涓,邻居周善清(又名周五十)、周宜淼等人,也悄悄来帮忙搬运谷子和大米。

陈上銮说:“那时地下党拿粮食都有记账,拿多少写在纸条上留存根,我母亲自愿捐出不让记。”

龙门战斗失利后,反动武装搜到了账单存根,来葛竹洋搜捕周善清。路上巧遇陈登涓,问他周五十家在哪里?陈登涓机智回答:“我们这里姓周的人可多了,大合、坑头、禾丰都有,五十是记名的不好找。”又问他,陈登涓在不在家?陈登涓将计就计:“他是个打石头的师傅,一年到头不着家。”

说起这场巧合和灵敏反应,陈上銮脸上满是自豪。“到现在,周边的老人都把它当传说。”

事后,国民党的追查不了了之。

女战士被捕

记者从村干部提供的一份材料里看到,这个村的村民过去家庭出生大部分为富农和地主。据陈作镇回忆,周姓以前是均溪镇和丰(禾丰)的人,他们迁居大合都是来收田租的。“我们小合村民向他们租地种田讨生活。”

陈上銮也补充:“大合自然村开始有人居住,实际上还不到一百年,周、廖两姓买了这里很多地,廖姓还有不少人在国民党政府做官。所以,当时地下党发展接头户,只在其他3个村。”

“油菜开花黄又黄,妇女姐妹们剪掉发髻上战场,扛枪杀敌忙,杀得敌人无处藏……”大合村上了年纪的妇女都会唱这首林友梅自编的山歌。地下党活动在当地从没间断,老百姓都心照不宣地支持革命,担起了放哨、洗衣、送饭和送情报等工作。

大田县政协副主席陈庆建也参与调研,他转述了儿时听到的情况:“许多妇女背着年幼的子女,到水尾大树林给游击队员送饭。他们可会讲故事了,我父亲陈天云就是经常听故事,才懂得革命道理,16岁参加了工作。”

《大田革命斗争史》还记载,就在龙门夺枪战集结前3个月,另一件大事也在大合村里发生——地下党女干部林金凤被捕。

林金凤,1945年春调任大(田)永(春)德(化)边委委员。她和农民一起劳动,跟妇女姐妹们同吃同住打成一片,使当地许多农户参加了革命,并由驻地张墘发展到德化县的长尾潭、下台阁、半山、狮峰岩等地。

6月1日,大田县时任县长李忠锬带兵进剿张墘。18日,林金凤化装,由特委游击队员林昌雅护送转移。21日,他们行至大合洋中正在过桥,不幸被捕。敌人把他们带到龙门乡公所,次日转押大田监狱。

入狱后,坚贞不屈的林金凤任凭敌人耍尽手段,愣是没有说出党的半点秘密。1946年4月,敌人惨无人道地割掉她的双乳,拖到县城南门校场坂枪杀,牺牲时年仅23岁。

“林金凤被捕,跟大合村的地主有关。”陈上銮和陈作镇共同回忆。

这个人看到林金凤,被她的美丽迷倒,把她拦截。地下党获悉后,立即写信给龙门乡长林冠荣,要他念在同姓的份上,在押解林金凤去大田县城时,走银锭岬路线,以便我方营救。信件让葛竹洋的保长代送,这个保长把信私自扣留了,林金凤由太华方向押送而未能救出。

林金凤从张墘出发,经过大田县城东门、厚华、和丰坪、上华、将军石,到达大合。由基点出来的路还有一条,即往东北过高峰、前坪、黄龙、川石、郭村坑到小合。而后,一路向西,通往永安和沙县等区域。龙门战斗结束后,特委书记林大蕃带着队伍,一开始就是朝着德化方向撤退的。

“林金凤长得跟仙女一样漂亮。”陈上銮回忆着母亲郑富英晚年的描述。老人在解放后被认定为“五老人员”,但她不准子女向党伸手,“人家都没了,我们还提什么功劳!”

陈庆绰读过私塾,解放后组织上安排他出去工作,他也没有接受。

保长解放后被判了有期徒刑,关了20多年。

大合村于1985年被认定为革命老区村。

来源:三明市融媒体中心(作者: 林生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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